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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们憋了半天的气,将一口混杂着鲜血酝酿已久的浓痰出人意料地吐了出去。
不偏不倚,正中眉心。
小黄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,然后,整个人脸庞都扭曲了起来。
“啊啊啊!”他发出疯狂的尖叫,然后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地踹在我身上,“给老子打,给老子狠狠地打……”
小黄毛红了眼睛,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。我看着他疯狂,却咧嘴大笑,没心没肺,忘却痛楚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我也疯癫了,一直笑着,看着他暴怒的样子。
“砰砰砰!”
五个人围了过来,一脚脚拼命地朝着我脸上招呼,似乎要硬生生把我脸踩烂了才肯罢休。我狼狈地护着整个头部,在地上打滚,哀嚎。
脚脚到脸,拳拳入肉,棒棒打骨……
在对方丧心病狂的攻击之下,我整个人,终于支撑不住,沦陷了。甚至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终于又一脚踹在眼睛上,直接让我视野模糊了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块已然肿胀。
“救命,救……”
我就像一个可怜的乞讨者,在地上打滚,向围观的人求救。
然而,世态炎凉,人心丑恶……
我绝望了,当小黄毛一脚踢破了我的鼻子,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脸……
终于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,甚至视觉都开始模糊起来。我感觉自己,可能就要死掉了。
“给老子道歉,你他妈的给老子道歉!”
“老子今天废了你!”
“我要让你生不如死!”
我已经听不到他们在囔囔什么,只是愣愣地看着激动疯狂中的小黄毛,那么一刹那,开始没了知觉……
“轰,轰,轰!”
突然,天空划过一道电光,响起了一阵爆炸般的雷鸣。
风,更大了,吹在我脸上,混合着血水的脸,一丝丝凉意,让我忍不住战栗。
又是一道道电光伴着雷鸣,天怒了。
“你们干什么,住手!”
我呆呆地望着天空,只觉得自己命薄如纸,随时都可能死去。
而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,一道熟悉的银铃般的冷喝声想起,我艰难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只见人群分开的地方,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里。
是的,我视线模糊了,看不清她的样子。只是觉得那一身白裙飘飘,宛如女神。
黄毛党们停手了,没有继续蹂躏我。
小黄毛一惊一乍地喊着:“嫂子,你怎么来了?”
那女生很快就冲到我身前,直接是甩了小黄毛一巴掌,冷声道:“重申一遍,老娘不是你嫂子,你他妈的下次敢这样喊,老娘废了你!”
“还有,赶紧给老娘滚!”然后,又一个响亮的耳刮子。
我总算是听出来了,来的人是幺妹。正是因为她,我才无缘无故被揍。
轰咔啦啦!
小黄毛捂着脸还想说些什么,这个时候天空一声炸雷惊响,随即瓢泼大雨倾盆而至。
他们这才肯散开,拔腿朝着能够避雨的地方跑去。人群迅速撤退。
一下子,整个世界清静了,唯有淅沥沥的雨声,我第一次觉得,雨声是那么好听。
幺妹蹲在我面前,想把我拉起来,然而我此刻已经没了半点力气,若不是雨水的清醒,我可能直接昏睡过去。
此时此刻,我就像一摊烂肉,蜷缩在地上。睁大了眼睛,看着身周醒目的血水,腥味、苦味、酸味,一股脑涌上心头。
“你起来!”幺妹很固执,拼命地想拉我起来,然而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,哪有那么大的力气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脸上痛得很。然而我心里的痛,比这胜过万分。